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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签约作家蒙作龙文学作品专版


    蒙作龙,笔名朦胧,瑶族,广西南丹县里湖瑶族乡民族中学教师,中学高级教师,河池市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南丹县作家协会会员,铜鼓文学社社长。曾被评为“河池市优秀语文教师”、“南丹县优秀班主任”、华北签约作家等称号。曾有教学论文发表在《现代教育教学论坛》、《中国新教育研究》、《中国基础教育研究》、《中国教育改革论丛》、《中学生报·教研周刊》、《中华文本库》、《广西教育学院学报》、《广西教育》、《中国家庭教育》、《河池教育》等教育刊物上;有散文发表在《辽宁青年》、《作家文学》、《百姓文学》微信平台、《霜花》、《文学微刊》、《中国法制周刊》、中国新文艺网(同时有全国20多个网络平台连发)、《河池日报》、《南丹文学》、《寿乡》、《瑶人文学》、《铜鼓文学报》等报刊上。曾多次指导学生习作发表在《学苑创造》、《河池日报》、《瑶人文学》、《锡都报》、《铜鼓文学报》等报刊上。2015年、2016年参加河池市教育局举办的“学习莫振高同志先进事迹”、“我身边的师德榜样”征文活动中分别获得一等奖、二等奖。2017年参加“扶贫征文大赛”获一等奖,2018年6月,论文《白裤瑶传统文化与语文教学研究》发表在《中学生报教研周刊》,并获全国教育教学论文一等奖。尚待出版个人散文集《我是一棵小草》、《零碎的记忆》(四十多万字)及民族传统文化《白裤瑶民间故事选》。


 

                我是一棵小草——一位自费大学生的心声 

 

大地上的千万条小路,却为何有直有弯?

 

我,祖国南疆的一名瑶族青年,本想把青春的希望交给了无止境的知识海洋,可不想在高考这一必经的海峡触了礁。我痛苦,但不失意,不顾自已是孤儿,经济困乏,硬是东拼西凑,终于以高价打着“新时代的半幸儿 —— 自费大学生” 的大旗,走岀了瑶山的森林,走进了原不属于半幸儿的乐园 —— 广西师范学院中文系。

 

我带着甜美的希望而来,也带着苦涩的痛楚而来。我欣喜,那彩旗飞扬地欢迎新生队伍,我感激,那初入校时老师无微不至的关怀和老校友热情亲切的爱护,啊,终于有了一个温暖的家,我这个长期孤苦零仃的自费大学生感激而涕零了。

 

为了不辜负那些慷慨解囊资助我的人;为了不给那些对我寄以重托的乡亲们的失望;为了不愧我本付不起的学费我苦读着;为了那毕业时不得不参加的全国自学考试能顺利过关;为了那令人羡慕又叫人憎恨的毕业文凭;为了自谋职业时能挺起胸我苦读着。虽羡慕那些在60分的地平线上轻松漫步的公费生,但我绝不嫉妒,因为那是人家的“特权”,而我只有执着地在知识的海洋里求索的义务,谁叫我是自费生。

 

可是,随着大学生活时日的增加,一个个无法拉直的问号却像扯不平的藤索绊住了我探求知识的步伐。为什么学校己收我们为“养子”,我也为此付岀了代价,却不给我们以公平?为什么“自费生”的称谓中总存着几分贬意?为什么同样有着好的文笔没有进学校“记者团”的权利?为什么我把家里的粮平价卖给了国家,拿着粮卡入校,吃饭时却要付高价饭票?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那条将人分成等级的要命的“分数线”?

 

我面对高山呼唤:高山哟,我曾仰慕你的雄伟,可你却让我的心跌入峪底;我扑向大海呐喊:大海呀,我曾向往你的气势,可你却让我的心被惊涛淹没;我仰望苍空质问:白云啊,我曾羡慕你的自由,彩霞啊,我曾留恋你的瑰丽,可你们却让我的心遭受雷击。

 

我痛苦,我孤独,我彷徨。

 

几经思考,我终于明白了,世界上虽有好多东西不属于我,可也有好多东西属于我。那酒一样的音乐不属于我;那蜜一样的目光不属于我;那飞旋的舞步不属于我;那充满惬意的神聊不属于我,但比浮云更遥远的惆怅属于我;比风更勿忙的步履属于我;比黑夜更沉重的负担属于我;比死忘更难征服的未来属于我。我要牢牢抓住属于我的一切,虽然无摆脱自费大学生这“半幸运儿”的“半”字,可我毕竟已经置身于幸运儿的行列之中,我不必为命运而哭泣,也不必为不平而失望,更不必为未来而迷惘。

 

我终于在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小草身上找到了自己。看那小草,多么正直、多么坚韧、多么倔强,虽没有高山的雄姿、彩霞的瑰丽、大海的气势,却有着无比顽强的生命力,哪怕只有少量的阳光、雨露和土壤,它也会顽强地奋发向上,虽然小草只有一点点的新绿,它却给大地带来无限的生机。啊,小草,你生长着,蔓延着,虽然没有显赫的地位,却从不向世俗把头低,我要像你。

 

请别说我低沉,也别怪我与世无争。我虽不能与雄鹰比翼,也无法同鲜花争宠,但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一定找到自已的立足之地,只要阳光是无私的,只要雨露是仁爱的,我就要努力,因为这才是我自费进入大学的真正目的。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 于众多的遍及天涯海角的小草之中永生。


 


                   邂逅(散文)

 

前年的一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我从都安三弟家岀来,慕名都安巴谭路口有一家很有特色的生榨粉店。到店门前,我把车子靠边停下,哟,来吃粉的人挤满一室。吃粉的人一批来一批走,络绎不绝,门口的车位也交替就停。粉新鲜,人也新鲜,店里更加其乐融融。

 

我买了粉,刚坐定,门口进来一位中年男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疑视着他,异口同声地喊:“莫校长好!” 我心里一震“难道他就是都安高级中学莫振高校长?” 弟媳见我疑惑,明白其意,点头暗示“就是他”。有缘自然能相会,他端粉来和我坐一桌,虽然不认识,他也示好地向我点头,我也不失良机跟他招呼,并作自我介绍,他立即放下筷条,站起来,伸出陌生而友谊的手,说:“久仰,拜读过你的大作,幸会。” 我们紧握着手,相互传递心灵的信息。当时我有些受宠若惊,我一个小小的瑶山山村教师,报端“火柴头”文章的小作者,让他如此名人挂记心上,我何徳何能呢?

 

吃粉完后,我们都忘记了各自的忙,拉开了我们今生唯一的一次谈话。

 

莫校长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说:“我在《河池教育》拜读了你的《讲台情结》,文章虽短,但很实在。”

 

“见笑了。”见他和蔼可亲,我就不拘束了。

 

“你那么艰辛,下海又那么左右逢源,得心应手,最后还把‘讲台’当作自己心灵的归宿,重返校园,难得啊。”他真情地说,微微的笑容等待我的答案。

 

“校长过奖了,我仅是当老师的料,教书肓人是我莫大的幸福,别无他求了。”我很坦然。

 

“不,你不是一般老师,我‘百度’看了你多篇论文,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今后我们多沟通。”他是那么的认真,一个名校的校长,如此平易近人,当时我为之感动了。

 

“莫校长呀,那些都是我瞎想,瞎做的,民族地方的做法,不能登大雅之堂呀。”我看着他那信任的目光,我不懂得说些什么好了。

 

“多有些像你瞎想、瞎做的老师,那是我们民族教育的希望,你在白裤瑶地区开展教育工作,艰辛,任重而道远。”他那深情鼓励的话语,拨动了我多年沉睡的灵魂,因为我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评价过,何况他还是一位资深很高的校长,难道我不为此而动容吗?

 

“莫校长,今天我们有一碗粉之缘,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可以吗?”我问他。

 

“可以,我们相识恨晚,话语投机,是朋友了。”他回答很自然,面对一个“陌生”的同行,他毫无顾忌地谈笑风生,真乃大家风范。

 

“你身为都安高级中学校长,有压力吗?”

 

“有,总担心自己做不好,德不配位。”

 

“都安高级中学称誉那么好,每年都有学生考上清华、北大,你还愁什么?”

 

“考试仅是表象,不是实质,我要求的是真正做到素质教育,让学生实惠。”

 

他略有思考又说“现在考试指挥棒不变,我们不研究分数不行,没分数寸步难行啊。”

 

“是啊。”我很有同感。

 

“我们只好全面培养学生的课本知识,同时要注意他们特长的发展,做到分数、素质两不误。”好有哲理的当前教育发展观。

 

“你们学校管理井井有条,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质疑地问。

 

“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是订好符合我校的制度,二是我以身作则,带头做事,”又说“把学校当作自己的家,所有的老师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所有的学生都是我的子女,把这个心态摆正了,你就有办事的原则和方向了,山上树木有高有矮,人群中有左中右,安排工作也要择其所长来使用,这样就没有太多的工作上的矛盾,学校工作自然就会顺利开展。”

 

“精辟啊,能做到这样的校长不多。”

 

“我很熟悉我的教师员工,他们的家属我也认得,他们家住哪里我更加了如指掌,见面打招呼,平时串串门,沟通沟通感情。”

 

“你是‘家长式’的校长,让人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是农民的儿子,手脚还粘泥呢。”

 

“都安高中校风那么好,这样的光景是怎样培养岀来的?”

 

“首先培养教风,教风好了,学风自然形成,有了学风,浓浓的学术、学习校风如春风一样遍及整个校园。”

 

“哦,有道理。”

 

“蒙老师,你上什么课?”

 

“初中语文。”

 

“你对当前的语文课堂教学有何想法?”

 

“校长啊,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我个人认为:一个合格的语文教师,他本人就是一本教材,一味地跟着课本和教参去教学是行不通的,现在的学生很叛逆,在教教科书的同时,教师也应该自己写点东西,拿到课堂上去讲解,这样比较接地气,学生学自己老师的作品,他们容易接受。”

 

“这样很好,但难度较大,一大部分的老师是做不到的,平时还需要培训。”

 

“我还认为:当一个孩子满怀憧憬走进校园,开始他(她)生命体验的时候,我们的语文课堂,就应该成为学生生命世界中的一片葱茏绿洲,成为精神世界中一道亮丽的风景,成为学生心灵世界中的一股清凉甘泉,要让我们的课堂,流淌生命的活力,要让我们的课堂,充满无限的魅力。”

 

“你的认识太好、太深了,这样的课堂是时代的需要,是学生梦寐以求的,有机会我带我们的语文老师去拜访你。”

 

“别,别,我仅是山村野夫而已,这样我会丢丑的。”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对不起,我要去县里开会了,有空我去南丹里湖看你们的白裤瑶民族教育。”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了,走得那么匆匆。

 

我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和别人并没什么两样,喃喃地说“原来他是莫振高。”我呆站着没有挪步,妻子催促,才依依不舍地驾车往南丹方向驰来。

 

一路上,我握稳方向盘,凝视前方,前面的路有直有弯,在凹有凸,有陡有斜,根据路面的实际情况,使用全力合、半力合、踩刹车、增档进位、小油门、大油门等。一个校长办学也应该如此,只要你拿好方向盘,操作得当,一切都会一路顺风的。 

                      

                                                妈妈的缝纫机

 

凌晨四点多,梦见妈妈在都安老屋给我补衣裤,醒来难以入眠,隔壁的公鸡高声报晓,门外无名的虫儿到处低吟,我把头探出窗外,除了黑还是黑,索性亮起家里的灯,从小房间推出妈妈的缝纫机到客厅来,一端详,哦,多年不用,妈妈的缝纫机灰尘满面了,我用湿抹布抹了一轮,又用干抹布抹一轮,妈妈的缝纫机依旧闪亮如新。妈妈的这台缝纫机,曾为我们兄妹六人沉淀了浓浓汗水,也积蓄了妈妈太多的故事 。       

 

记得七九年那时,我己读小学五年级了,我们周围十弄八寨,只有姓王的一家有缝纫机,他的儿子是我的同学,跟我较好,我的裤子屁股通了,他帮我用缝纫机补了好几次。缝纫机补的和手工补的差别可大哩,缝纫机车过去,又直又密,图案清晰,美观大方。当时穿起用缝纫机补过的衣裤比新的还要时髦,显示“我家有缝纫机” 之意, 当时流行“三转一响”( 三转: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一响:收录机或收音机),不知道有多少少男少女为之倾倒过,因为当时有了它们,是富贵的显露,就象现在有豪宅豪车一样。我平时很勤穿那件用缝纫机补过的裤子,妈妈看在眼里,明在心中,从那时起,她心里盘算着,每天她与太阳争早,跟月亮比迟,她养牛、养羊、养猪、养鸡、养鸭、养狗等,家里鸡鸣狗跳,不亦乐乎。整整奋斗四年,八三年的一天,妈妈请了两个亲戚抬回这台“妈妈的缝纫机”, 我们兄弟姐妹六人,高兴得在隔壁邻舍奔走相告,欢喜如雀,妈妈嘴上不说,但看出她内心无比喜悦,因为她身边的一群儿女高兴了。

 

妈妈是心灵手巧之人,坐在缝纫机前摸一摸,她就可摆弄了,“啼啼” 的声音,家里的破衣裤就被她弄得整整有序,我们一家穿的虽然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但是我们很坦然,心中的惬意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这都来自“妈妈的缝纫机”。

 

妈妈名叫蒙艳群,瑶族,十四岁就参加工作,十八加入中国共产党,曾是都安瑶族自治县大兴公社妇女主任,后来因没有文化,她自动离职回家,到家乡后,她一直担任生产队指导员,每天起早贪黑,安排生产队社员的生活生产工作,处处带头。她又是一位标本式的中国瑶家妇女,因为爸爸长期在外工作,不管白天工作如何累,放工回家后,家务事全过她之手,年迈头脑不清的爷爷,她每一两天都给他换洗一次,有时爷爷出门认不了路回家,夜了,她带着我们兄弟姐妹点火把到处寻找,一家人团圆吃饭后,她又把第二天的事安排妥贴,接着她才亮起煤油灯,坐到缝纫机前,“啼啼” 地为左邻右舍义务缝补衣服

 

有一天晚饭后,外面已经黑了,妈妈用一床单把缝纫机盖好,要我陪她去大队部开“民主生活会”, 我提着“马灯”走在前面,到了大队部,我缩在会议室一角,静静等待。党员们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剖析自己,帮助别人。有一老党员说:“蒙指导,你有一个错误,今年‘三分之一’工作队来了,强压我们完成冬种玉米任务,我们队都没适合种冬玉米的土地了,工作队喊拔掉山边那片将开了花的黄豆,你没有极力反对,听之任之,最后黄豆不得吃,玉米也没得尝。”我妈听后,站起来,给那老党员鞠了个躬,说:“谢谢你的帮助,今后我会改正。”这个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我们娘俩又提着“马灯”翻坳回家了。

 

我们家人缘较旺,有领导来检查工作的、有亲戚朋友串门的、有困难兄弟来借钱借米的、有来缝补衣服的,妈妈都笑脸相迎,尽其所能去帮助他们。有个邻村亲戚,他的小孩多,每年粮食都不够吃,青黄不接时节,他都来家找我妈,当时我们家也困难,可妈妈还是挤些粮食给他。有一天傍晚,他来了,妈妈懂得他的来意,他虽没开口说借米,看他那无奈的那样子,妈妈安慰他,叫他先吃饭。趁我们吃饭之机,妈妈又动了缝纫机,把我们兄弟姐妹穿不合身的衣裤修补好装了一袋,又另装十斤米,准备送给他,因为他的几个小孩还等他拿米吃夜饭呢。那晚妈妈叫我点火把送他,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到花院屯半坡,突然横路来一只“怪物”,我被吓了,他上前一看,说是穿山狎,十斤左右。第二早,他和我拿回那只穿山狎来我家,妈妈对他说:“你太困难了,拿它去街上换钱吧。”他一个大男人,顿时流泪了。

 

我见妈妈太辛苦了, 我一个小男孩也学会摆弄缝纫机了, 放学回来一有空, 我就帮妈妈缝缝补补, 大人们都夸奖我,更高兴的还是我的妈妈。

 

遗憾的是,我出远门求学的时间太久,工作也远离家乡,没能更好的陪伴妈妈,只有春节才带着妻儿来和妈妈过年,假期匆匆而过,妈妈扛些土特产一定要送过坳口,分别时,她没有流眼泪,只是轻轻地招招手“走吧”, 我转身走了,内心一阵一阵的酸楚,妈妈那苍老的身影随时浮现在我迷蒙的脑海里,为了工作,为了养家糊口,对于妈妈,我,只有无奈的挂念,心里充满太多的“对不起”。

 

十四年前,我从广州华南师范大学进修回来,买了两套衣服给妈妈,还没送到家,妈妈走了,永远走了,她回到天堂去寻找我远走的爸爸。我们兄妹集中老家,办完丧事后,我仅要“妈妈的缝纫机”, 带在我的身边,漂泊他乡。                      

 

    

           爸爸的酒壶

 

从我记事起,爸爸已回地方工作了,他在中央民族学院当老师的那段历史,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有些细节还来源于旁人。爸爸随身“三宝”, 即:钢笔、辣椒、酒壶。

 

作为五十年代瑶族文人,又能上北京当老师,随身背笔,理所当然;背辣椒放衣袋,是他生活所需,因为没有辣椒他吃不下饭;酒壶随身,那是以酒当茶,广交朋友, 一个豪气十足瑶人的象征,他不抽烟,碰到熟人,递上一口酒,属于礼貌,也表示友好。

 

  “爸爸的酒壶”还有一段耐人寻味的故事。

 

爸爸一生有多少个酒壶我无从考究,但最后那个,我却把它当“宝贝”一样珍藏,留做“传家之宝”, 为之写文章,好让子孙后代以他为榜样,激励他们奋发向上,为我们瑶家争光添彩。

 

爸爸叫蒙朝坤,国民党党员(文革期间因此曾被修斗过一早上),都安布努瑶,一九二九年生于都安大兴梅珠的一个“布努洞”里,解放初期他考上桂林师范学校,一九五二年毕业后直接上中央民族学院,在马学良、罗季光、费孝通三位教授门下学习工作,“布努瑶” 这个名字是他第一个叫上的,当时瑶族各支系都有名字了,都安这支没有名字,罗季光教授问他,他就思量,我们瑶话自称“布努” ,按谐音就叫“布努瑶”吧,从此“布努瑶” 这个响亮名字闪亮登场了。

 

当时他与蒙通顺助教一起带一个大学瑶族语言专业班,教学生学习布努瑶语言,准备创造瑶族语言文字,此项工作正在开展得如火如荼时,“文化大革命” 来了,创造瑶族语言文字此项工作也夭折了,在中央民族学院整天搞运动,我爸觉得意义不大,跟学院领导打了三次报告,要求回地方,后来被批准了,先到柳州专区团委工作,不知其何原因,又被调到都安瑶族自县的“都安瑶中”任教,不到一年,又被都安教育局把他调到大兴公社九屯小学任教,也就两年,领导觉得还是用人不对地方,把他真正回归山里了,调到远离家乡六个多小时的梅洞小学。

 

当时那里没有公路,更不用说用电,仅有一条羊肠小道能通行,他一去那里就是漫长的十年。我跟爸爸去读书两年,原本我不想离开他,他也不舍得让我回老家,但我们父子每星期六,都要翻山越岭来回,来回要走十二个小时的山路呀,这样往返两年,当时我才十岁光景,吃不消忍不住了,后来在自己家的家乡就读,再也不去陪爸爸了。懂事后,我很后悔,后悔当初没多陪他度过那被“流放”的的岁月,他虽然孤独彷徨,但没有颓唐,后来学习喝些小酒解闷,这样他才跟酒壶有了不解之缘。

 

有一天,我和爸爸在半道的一个荒寨,碰到一个姓“韩”老人,他说八十岁了,每天他都还帮隆福街供销社挑东西,美其名曰:“调运员”。 这位韩爷爷真是“肩挑日月” 的伟人啊。

 

他跟我爸说:“蒙老师呀,这路大多都是通过荒野地带,走一天路也碰不了几个人,你学喝点酒解闷壮胆吧。”

 

我爸一边走一边跟他说:“我不会喝呀。” 

 

接着他递过酒壶给我爸,说:“你喝吧,习惯就好了。”

 

我爸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脸上皱了好久,嘴里还说:“好酒”。  

 

也不知什么时候,爸爸买了一个酒壶,酒壶上有五个“为人民服务” 的字样,很醒目,有时我帮爸爸背着,感觉较良好,为那几个字,走起路来雄头了好多,爸爸也看出了我的心思,一路他讲了“张思德” 的故事,诠释了“为人民服务” 的内涵, 要求我今后多为别人着想,做个“为人民服务” 的人。我们边谈边走,忽爬山忽下峪,不知不觉就到百黄休息坳了,在那里休息的,有汉族的、有壮族的、有瑶族的,好多人都和爸爸认识,寒宣几句后,爸爸从我身上拿过酒壶,递给几个会喝酒的人,美酒下肚,他们话语声高,爽朗的笑声一下活跃了整个山坳。

 

我们继续往前走,我背起酒壶,比原来轻松了好多,那天我们很夜才到学校,校园里漆黑一片,爸爸点着煤油灯,到学校后捡来几根柴火,有一个多小时才煮熟一锅玉米饭,爸爸没喝酒,但缺不了辣椒送饭。

 

爸爸喝酒是有规律的:没有客人,他上桌不喝酒,哪怕是有客喝酒他从来也不贪杯,因此我从来没见过爸爸醉过酒,更别听到他因酒而胡言乱语。但他平均每天喝两斤酒左右,到底他是怎么喝的:走路久了喝一两口,当茶解渴,下一节课了也喝一两口当茶喝润喉,朋友来了,桌上喝酒也是半斤即停,他充其量仅是一个“酒人” 而已。 喝酒有三种人:酒鬼、酒人、酒仙。酒鬼即有酒必喝,喝酒必醉,醉酒必乱,此乃酒鬼也;酒人,有酒必喝,自我控制,从不醉酒,此乃酒人也;酒仙,海量,酒越多,文章越精彩,办事越牢告,此乃酒仙也(李白是他们的祖宗)。

 

八十年代初,中央社科院、中央民族学院领导来到我家,要求我爸重上北京,当大学教师,继续做民族文化工作。因为家庭累赘,上有老下有我们六兄弟姐妹,我爸无奈,不敢答应上京,只好蜗居都安老家,做他大半辈子的山村小学教师。

 

爸爸得到学院领导的相邀后,他激动万分,想不到十多年了,学院没有把他忘记,领导们还千里迢迢从北京来看望他,犹如娘家人没有忘记远嫁的姑娘一样,爸爸曾为之感激涕零。那些领导,那些叔叔转身回京后,爸爸变了个人似的,白天上课,尽职尽责,夜晚更精神百倍,背起他那壶酒,亮起手电筒,在瑶山里寻找会说古、会讲故事的老人,他用国际音标记录他们讲述的历史、故事,回来后,他又通宵达旦地伏案整理。

 

为了创造瑶族文字,他纠结了一辈子,经常撰写论文,说明创造瑶族文字的重要性,到处呼吁。他以大兴梅珠瑶话为标准音,制订《瑶文方案》,当时条件很苦,没电没打字机,爸爸每天下班后,挑灯彻夜,刻版印刷,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自制了一台油印机,滚筒是用芭蕉皮做的,我帮他油印了好几个晚上。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这些文字方案是他自已写的,但他却署名当时瑶族领导干部的名字,别的我记不了,下坳政府的罗炳高、蒙玉光,署上他们的名字,我是记忆犹新的,问他为什么,他只是微笑而不答,小心谨慎地把“方案” 装好信封,向北京方向寄出 ,他才如释重负地端起酒壶饮上两口,然后才兴致勃勃地跟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讲瑶族历史,说瑶族民间故事。可是他多次上交中央社科院、中央民族学院的《方案》都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以前他留在学院里的手稿资料,别人拿去发表了,他懂得后,只是泯然一笑,说:“没什么,我们民族的东西能出就好了。”

 

爸爸因患绝症,加上当时英俊能干的哥哥突然早世,如此晴天霹雳,他悲伤过度,于一九八六年六月九日,他也悄然离世了。

 

如今我到知天命之年了,才读懂了爸爸的心思——不贪名、不求利,只求为民族做点事。我为此肃然起敬,为有如此的爸爸而感到无比的自豪。

 

我收笔上楼,拿出爸爸最后一个酒壶端放在桌面上,拍几张的照片,从此让“爸爸的酒壶”永放光彩……

 

    后记:

 

爸爸妈妈这一生,他们从来也不想什么“国共合作” 的大道理, 过的是平凡的日子,做的是普普通通的事,虽然他们党派不同,但是都为了一个理想的目标:“天下为公”、“ 为人民服务”。 以此他们奋斗终身,值得点赞。


 

                                        

                                 敬老院那些事儿


                (一)

 

夜十点半了,我坐在靠窗的电脑旁,听不到外面任何的声音。往外一瞧,外面黑黑的一片,因天气太冷的缘故吧,平时公路上狂飙的摩托车,还有山林里无名的夜鸟、常吟的小虫,今晚都销声匿迹了。

    窗外一股股冷风,从半开的玻璃窗偷偷地溜进来,抚摸着我的脸,伴我多时的“瞌睡虫”不得不靠了边站,那半开的窗帘,久不时也舞动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姿,向我展示她的美丽。

    此刻突然想起,我挂在敬老院门口的两笼画眉鸟还没有收,担心它们受寒或者被猫吃了,我急忙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冷风中,我好像听到了些“呢喃”的谈话声,“这么夜、这么冷,谁呢?”我寻声而去,一幅美丽的夜景图若明若现浮于我的眼前,我放轻脚步,心想:“别打扰他们, 老老了,才遇知音,真难得……”

    敬老院高大的通透铁门紧锁着,里面站着一男,外面站着一女,他们四手相握,虽隔着一扇铁门,但却心心相连。因此我不敢走近、也不愿走近,我在远处,听不到他们确凿的柔情诉语,也欣赏不了他们心里的美文。

   这对情缘,男的叫马不歪(化名),60岁,布衣族,今生未娶,女的叫岑娅娘(化名),51岁,白裤瑶,寡妇。他们的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谁也说不清。

一个偶尔的机会,马不歪去帮人家做事回来,他喝了酒,带有七、八分醉意,他坐与我闲谈,我试探他与岑娅娘的恋情趣事,他趁酒兴,开腔了,说:“我小时就没父亲了,仅有母亲,我们又是独家村,平时很少和外界接触,年轻时,我也想找个女人,成个家,但是穷,没办法。”

   “ 听说你跟岑娅娘很好,怎么不干脆结婚呢?”我认真地问他。

   “哎,我们是一起捡垃圾相识的,讲得来,相互照顾而已,”他的话语很沉。

“很好呀,你们可以成一家,相互照顾。”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老了,不谈啦,”他有些无奈地说“加上政府也不会同意的。”

    “没事的,我见岑娅娘经常来找你,她可关心你哩,”我鼓励他说“我还可以帮你去跟政府领导说,让你们结婚。”

“不能了,我一个‘五保’老人,闲时仅能捡些垃圾,填补些零用钱,有时可帮助她一些,负不起大责任了。”他虽然细声慢语,但很现实。岑娅娘有两个十来岁的男孩,他们从没受过一天的学校教育,整天在寨头街旁忽悠,还有一位年老力迈的外婆跟他们住,生活靠政府接济,岑娅娘有空捡些垃圾换钱,生活实在艰难。

   “是阿,这也是难题。”我点头回答。

    我递给他几个水果,他边接边谢,塞满衣裤口袋,不舍得尝一口,就匆匆地往岑娅娘的寨子去,我看他的背影,看不出花甲之年人的影子,步伐还是那样的坚定雄健。

     岑娅娘为了生活,前段嫁了个男人,听说那男人汹酒,她无奈,不嫁又回来了……

     今晚这一幕,应该是她来对马不歪诉说再婚后的酸辣苦楚吧……

我悄悄回来,关上大门,上三楼电脑室,敲打电脑键盘,撰写马不歪和岑娅娘这段美丽的爱情故事,愿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二)

  

今早听说老二死了,好可怜。老二是乡敬老院的五保老人,哑吧不会说话。我刚进瑶山工作时,他和老伴住在半山腰的岩洞里,他老伴是个女巫师,好酒。他们一生无儿无女。        有一年除夕之夜,他老伴到别人家喝酒,贪了杯,回家(岩洞)路上,醉得如泥,在路上睡着了。第二天早晨,就是大年初一,过路的人发现她冻死了。从此老二成了寡公,他一个人孤苦伶仃还住在那个岩洞里。

    记不清时间了,政府在公路坎上给困难群众起了一排旧砖房,这次分房他有份了,分得一间房子,他告别了岩洞,住进了新房,他虽然说不岀话,但见人就笑眯眯的,比手画脚,告诉别人“我有房子了”。

  乡敬老院建好后,他又是第一批住进的老人。当时我们学校住房紧张,我租了敬老院一间房,跟五保老人挤在一起,我们之间很友好,互相帮助,闲时和他们聊起家常,做手势说哑语,逗得他们捧腹大笑,老人的笑,似孩子一样天真。

    老二很有个性,勤劳节俭。每天起早去捡拉圾,一个月可卖一车,二百元左右。平时他喜欢种菜种瓜(南瓜),每年种得的瓜,他都全部拉回老家放在楼上,他舍不得吃,也不会送给别人吃,还有多年前的老米老豆,真是米满仓来瓜满楼。他有钱,从来也不给人看。有一天,他招手叫我去他的房间,天啊,一大梱钱像小板凳那么大,我数了大半天才数完,8962•25元,一张一百元的少,大多是十元、一元的,角分都还有。我给他举大拇指,他又笑眯眯的,很甜。

    当年我建房,起在敬老院门外。我拍拍口袋,笑着说:“没钱啦,借点给我?”他领其意,立即转身回去,好久才拿来380元,又笑眯眯地看着我,并没有马上递给我,趁手捡一根小木棒在地上画三个100和八个10,又指着他手中的钱,然后才把钱交给我。我本是一句玩笑,他当真了,我也当真了。这钱我很久才还了他。

    他没姓,他一人,没有兄弟姐妹,寨子其他人都姓马。他来敬老院十多年,无人探望,无人问津。他养有一笼画眉鸟,从鸟脚上看,这只鸟有点年轮了,他是聋子,听不到鸟的叫声,见其拍趐,他就感到满足而高兴极了。他还养一条老公狗,名叫“姜大牙”, 这条狗因有一颗牙凸出而得其名,“姜大牙” 很乖,跟他形影不离,那怕是有发情母狗来,玩一玩,交了配,它又岀现在主人的跟前,从不离开过他的视线。

    他的年龄无从考究,从脸上的绉纹和走路的样子,大概是90岁左右吧。前段,他病了,很重,乡民政请人抬他回老房子。我去县城办事,顺路去看他,他向我做手势,说:“没人照顾,饭也吃不下了。”我急忙到车上拿几瓶八宝粥和红牛给他,他又一次笑眯眯,但看岀他的无奈和痛苦。因忙,后来都没时间再去看他了。

    今天早晨有人告诉我,说他死了,我一阵心酸,请假去看看他,当我赶到寨子时,他们己抬他上山,说没棺材,卷一席子就埋了,我心在想,他那些钱呢?足够卖棺材了,我是个外乡人,我不好太多的过问。

    回来后有个像队长的人说,政府给三百块钱,给我们买酒买肉。我走进他那间房,他们早整理了,饭早就煮熟了,酒杯也摆好了。因为当时我较饿,我也不客气了,端起碗就跟他们一起吃。酒足饭饱后,他们开始分他的财产,分到南瓜,因不公平,他们吵起来,并且很凶。我看不过,说了他们几句,幸好他们还给我面子,停了。

    突然人群中有一汉子喊,说他还有一只画眉鸟和一条狗,我们一起杀了吧。大家一听,个个露岀了笑容。我心念“不好”, 顺手把画眉鸟放了,个个“呼呼” 地叹气,接着几个年轻人到寨子上,到处寻找那条老狗,可不见其踪影,最后有一小孩说狗在坟边,大伙又一拥到坟边去,我也随后,心想“姜大牙” 这回完了。不知是何原因,“捉狗队伍”停了,并退了回来,我觉得奇怪,给他们让路,我继续向前,哦,“姜大牙” 睡在坟上,眼泪簌簌而下,哭得很伤心,画眉鸟也飞来了,陪着老狗守坟,没有叫声。

   后来听说,它们不舍得离开,饿死在坟边,谁也没敢吃它们的肉。

 

                           (三)

 

何老华生来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刚怀他时,父亲就没了,生活所迫,母亲带他在肚子里再嫁了,后爸有良心,留他的姓,给他取名叫何老华,这个上千人的瑶族寨子,只有他一个姓何。他憨厚老实,脑子迟钝,话语又不清,他一辈子不会做别的活,只会修路,还会用木头造他那不入流的“小孩车”,不管是寒冬腊月,还是狂风暴雨,他都坚守在修路的阵地上,我们里湖街上周围十里八寨,有谁不懂得“活雷锋”—— 何老华。

他也是乡敬老院建好后第一批进来的老人,听说他跟瑶王谢老(谢明学)同庚,已古稀之年了,他个子矮小,脸上已爬满了苍苍的年轮,每天他都穿着朴素的白裤瑶普通装,但他那白裤已印满了黄泥,沾透了汗水,不仔细看是辨别不出白裤来的,他每天都忙碌修路,很少见他洗漱,洗衣服更少见了,有个老人靠在我耳边说:“他一辈子不洗个凉。”这一句话勾起了我的记忆,想到老家原来有一“五保” 老人,他也是一辈子不洗,从来不穿鞋,脚背老茧鳞层。有一天上山砍柴,不小心他踩对了一条毒蛇,毒蛇狂咬他脚背几口,均未咬通,他摇头庆幸,说:“如果经常洗凉洗脚,今天我死定了。”何老华虽没比他那么绝,但他每天穿的都是“公母鞋”, 左脚穿水桶鞋,右脚就穿球鞋,走起路来从不谐调过,水桶鞋拖地的声音,他那“小孩车” 滚动的声音,听惯了,也存些悦耳之感。

我们周围几寨,田边地头,山山岭岭上,他开的路,到处相通,真有点陶渊明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的味儿了,但他开的路不宽,两尺左右,最多也是一米,逢树绕过,遇石避开,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好认得顺其自然。有一天,我去山坡上闲逛,走通了一条新开的路,心想:“一定是何老华。”我沿新土那头寻去,走了半里路,见他了,他背对着我,挖土搬石,忘我劳动,他没发现我的到来,他那劲儿,我不得不点头称赞。一个转身,他发现我了,先是一惊,定了神,他向我微笑,叽哩咕噜地说他那我听不太懂的瑶话,大概之意是他想抽烟了,可惜我不抽烟,身上没带有烟,递他一个果和一瓶水,他欢心地接受了,接着他拉我往大石头背后走,他那“小孩车” 上,“哇,他捡得一堆五六斤的松木菌 ”, 我给他大拇指,赞扬他够力,又指着他新开的路,给他双拇指,他慰心地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甜。他示意我要些松木菌回去,我抱拳感谢他的好意,说留他换钱买烟。说起松木菌,它还有一段知识哩:松木菌,是生长在松木林里的菌,我们里湖这一带把它叫丛木菌,林业部门曾两度来飞播,现在松木覆盖率高,山上坡上到处生长。此菌一年生长两次,一次是春末季节,这个季节是呈淡紫色,个体比铜钱稍大些,多生长在嫩松木林里,是松木菌的上品,但生产较慢,数量较少;另一次是秋季,这个季节的菌体呈粉褐色,个体较大,不仅生长在嫩松木林里,老林里也生长,稍次于春季生长的品质,但生长快,数量较多。在春秋季节,雨过后的四、五天左右便可以到林中采集。松木菌可以单独煮食,配以猪肉、鸡肉、鸭肉等味道更鲜,营养丰富,是天然纯植物。市场上收购价每市斤为20——50元。

每天路灯已点亮了里湖小镇,才听到他小孩车“呱哒呱哒” 的声音,我懂得是何老华“下班” 回来了。闲没事,我在敬老院路口等他,买一包烟送他,他车上放些干树丫,那些松木菌没了,他说送了人,这些人也真舍得要他的东西。他得了完整的一包烟,用瑶话连说了几声谢谢,我叫他赶快回去吃饭。推起车,那声音依旧,那身影愈走愈远,终于走进了敬老院的大门。

他每天都如此,吃饭不按时间,管理人员都留着他的饭菜,他不吃肉,仅用青菜或者用白糖送饭。他是敬老院里唯一不捡垃圾换钱的老人,他只专心于修路,帮助别人从不要钱,其他的老人吃饱饭后,街头巷尾转悠,捡些可卖的垃圾,填补他们的零花钱,日子也过得滋润。他跟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个人早出晚归,一辈子如一日,坚持完成“雷锋” 未完成的事。有时候,敬老院里的老人,他们说他的不是,他从来不还口,实在是忍受不了,他也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对天大声嘶吼,表示愤慨。有一次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们说他冲卫生间不干净,从此他再也不在卫生间方便了,内急时,他扛羊角锄到树林刺丛里,解决内急后,并稍然用泥巴盖好,不留痕迹,晴天还可以,雨天就为难他了。他的这些微妙之事,谁也读不懂,谁也诠释不了他的用意。

今天早上,我吃完早餐,出门准备去学校上课,他也推出“小孩车” 出了敬老院大门了,他用瑶话对我说:“我也走了。”我站着不挪步,细心观察他推车的模样,大概是他对修路存心念想吧,虽不能说他健步如飞,但也看不出他老态龙钟的样子,上前迈步还依然如此坚定。

 

                                                                    (四)

 

   今早天气好冷,王伯身上穿着一件长过膝的雨衣,脚下穿一双矮桶水鞋,左手持拐,右手拿蛇皮袋,步履蹒跚地从敬老院出来准备去捡垃圾。他迎面笑眯眯地向我点头打招呼,他天生耳聋,我大声问他:“又没下雨你怎么穿上这雨衣呢?”他笑着说:“雨衣避风,暖和。”说完他又往街上走去,七十岁的老人了,还这么奔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不禁一阵心酸,他走在路上,而眼睛专盯的是路边﹑人家的墙角,看看是否有废旧可捡,不久他的身影就慢慢消失在街的那头了。

   王伯是乡敬老院的第一代老人,跟他进院的老人现在剩下不多了。他是甲木村纪庭屯人,从小失去父母,与弟弟相依为命,弟弟长大成人后,到乡道班工作,他一人守家劳作,由于他天生耳聋,脑子迟盹,口齿不伶俐。他终身未娶,孤苦伶仃,无人照顾,十多年前政府就把他请来敬老院住了,本来他可以养福了,但他一个农村老人,闲不住,吃饱后就走街串巷,捡些垃圾,换些零钱,他捡垃圾一年可收入上千元呢,每当提到钱,你给他伸出大拇指,他总是会心地笑起来:“不多不多……”。

   有一天,他来我家,讲了半天我才明白其意,他说院里没人管,叫我带他出去买寿料,为他百年后作准备,因为他弟弟过世了,俩侄女虽很孝顺,但还在外求学,我很爽快的答应了,他满脸童子般的高兴样子,真叫人荡起怜悯之心。他转身回敬老院拿来一梱钱,用黑塑料袋包好,小心翼翼地递给我,我问他多少钱,他难为情地说不懂,我把钱放好,然后用摩托车搭他去瑶里村么另屯看寿料,那里有一退休老师闲着没事做,这几年他做了寿料生意,他那里存货四、五十合,我们都一一看了,王伯都不中意,不是价钱问题,就是造型不好,他的要求可高哩,选不到如意的寿料,他叹息无奈的样子,真叫人可怜,我安慰他别愁,还有一家寿料铺,我带你去看,他立即又露出了笑容,我们又上车向另一寿料铺驰去……

   一进铺里,他马上相中一合寿料,价钱为2500元,他点头称好,于是把那袋钱递给我,其意是叫我点数给老板。交易完后,老板会约期送货上门,我们终于轻松驱车返回家了。

    王伯到了敬老院,到处奔走相告,与院里的所有老人都说:“我有寿料了,我有寿料了!”。那些老人都给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此刻他开心得飘然起来。

有一天下午,他跟刚入院的老廖路过我家门,两个边走边吵,我出于好奇,出门看个究境。

   “笨猪……笨猪。”王伯指老廖说。

   “你刁多。”老廖也毫不示弱的还击。

  “你妈养你那么簸。”王伯有点鄙视说。

“你妈又不养你那么聋。”老廖也不甘胜负地说。

他们你一句我一语,絮絮怒语的一起往街上去捡垃圾了。

我在门外理花埔,不到半个时辰,见王伯挑一担废纸壳回来了,在敬老院一放,又匆匆出门,我认为他还捡有垃圾,怕人家要了而如此匆忙,不几分钟,看到他又挑另一担废纸壳回来,老廖慢慢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瓶酒,俩个又有说有笑。到我前面,我问“你得两挑?”,“老廖的,他簸,我帮他挑。”他指着老廖跟我说。

   老廖天生双脚畸形,走起路来很艰难,年轻时在家耙田犁地,砍柴挑水,无所不做,可现在年老力衰,做事力不从心了。王伯他们有事无事经常拌嘴,但困难时又相互关心帮助,这是何等的情义呀。

   王伯经常帮人做些小活路,从来不讲价钱,主人给几多他就收几多,因此很受人们敬重,有可卖的废旧都愿意送给他,每天他是个大忙人,傍晚回来,买一瓶酒放裤袋,夜饭就拿来与大家分享,醉意时,他爱来找我聊天,有时他喜欢和我聊他年轻时的爱情故事,那女是隔壁村,手残,他们看牛时认识,也算情投意合,可当时他家穷,没有酒肉去说亲,她老人让她嫁人了,去很远的地方。

  “你想她吗?”我问他。

“想。”他有些激动了,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我不忍心撩动他的酸处,不再问下去了,递一包“真龙”烟给他,并帮他点上一支,他狠狠地猛抽几口,长长地吐了一圈又一圈的白烟,那白烟,如吐走一辈子的辛酸、一辈子的惆悵。

王伯艰难的站起来,心情重重的向敬老院走去,天已经很黑了,他那孤单的身影很快就在夜的深处消失……


 

                                          桂林学习随笔


               (一)

 

2016年11月23日至11月26日,我们学校四位语文老师被安排到桂林去学习,我也在行列之中,心情颇为激动,因为2000年我到华南师范大学“广西骨干教师培训班”学习了两个月,回来后我再也无缘出去学习了,17年来我只能在学校里“闭门造车”, 自己是尽力了,但效果甚微,自己犹如老牛拉破车——越拉越着力。此次出去学习是难得的机会,加上又要到我仰慕已久的 “山水甲天下”的城市去学习,怎么不令我因喜若狂呢?  

 

              (二)

 

23日,天还没大亮,我就起来忙于出远门的准备了,那迫不期待的心情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妻在一旁说:“别激动,忙什么?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哦。”得到她的关心,我的心里美极了,把行旅包往车子后箱一甩,驱车过学校带上韦老师,向南丹县城驰去,一路上,我们俩没说太多的话,打开车上音响,只沉深在杨钰莹那甜美的歌声中,那心情也随着歌曲的旋律荡漾。

到了南丹,我们四位老师集中于火车站,转上火车了,9点10分准时随这“巨龙” 赶往柳州,到柳州我们又改坐动车,车程安排还有些空隙时间,我们四位乡下“老九”就在街上无乱忽悠,巧逢到柳州“飞鹅市场”, 一脚踏进这个市场,真叫我大开眼界了,各类服装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且价钱也低得无法想象,我身穿的350元的衣服,那里叫价才是100元左右,我暗暗地寻思,如果“教书” 的价位也如此,在农村教书的待遇像衣服一样比城市翻一、两倍价钱,农村就不愁招不到老师了,水平高点的老师也不会千方百计往城里挤了,农村的孩子也和城市的孩子享受同等的教育待遇,那该多好呀。

这暂时是不可能的。

第一次坐动车,感觉是平稳快速,从柳州到桂林仅需一时一刻钟,5点我们就入宿桂林景翔酒店了。

第一次到桂林,因为我好奇而东张西望,街道还是那个“城市味”,车来人往,络绎不绝,商铺林立,叫卖不停,入我眼的还是那些成荫了街树,看起来它们已有些年轮了,树上已长了寄生草,这样的景象,在城市确为罕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我爬上酒店12层楼顶,纵观全城,楼密那是当然,楼高则不突出,这座城市没有刻意的风貌改造建设,更找不到耸天入云的烟囱,确有旅游城市的特色。

冷风徐徐吹拂,手上、脸上如割似刺,我急忙卷缩回房间……

 

      (三)

 

24日晨,桂林浓云阴森,寒气逼人,我紧步跟上学习的队伍,转街走巷匆匆赶路,去寻觅学习地点的“桂林一中”,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已有点脚拐力竭了,“桂林一中” 才在远处露了脸, 学校大门集人很多,可都不认识,从外表看都是朴素的“老师像”, 手里各自还拿着听课材料,有秩序地缓缓步入一中校园,当时是8点差10分,校园里静得出奇,该校的师生都不见其踪影,只有我们这些“外来户” 一边走一边评说人家美丽的校园。走进一中的体育馆,气派十足,各地汇集而来的两千多名语文教师,坐无虚席,主席台上挂着“广西中学语文优质课展评暨教学改革研讨会”的横幅,这时我才明白此行的目的,广西各市都分别 派选手参加,开幕式完后,课赛接着开始了,我怀着取经求学的心情入了角色,认真听了每一节课,各位参赛的老师准备都很充分,每节课都已被“磨” 得完美无缺,听完这14节课后,这些老师上课技巧各有千秋,专业知识厚实了得,教学手段灵活多变,惟妙惟肖,在他们的课赛展示中,我得到了启示颇多,收益匪浅。

特别是防城港中学韦芸老师的那节《巨人和孩子》。这节课把握了课改的精髓,以学生为教学的主体,坚持了人文性和工具性的结合,教材处理合理,课堂组织到位,教学表述精到,资源运用得当,激发机动积极,师生有效互动,绘声绘色,听起来津津有味,如痴如醉。她的肢体语言也能巧妙运用,幽默大方。她的课堂设计也是别具一格,每个知识链接都有“乐点学点”, 学生能在“娱中学、学中娱”,课堂轻松似如。她的普通话准确飘逸,聆听她那表情的朗读,入情入景,那是超级的享受,这样如春风拂面的课怎么不让人留恋呢?

课后我静静思考,自己与别人相比,各方面的能力差距甚大,是值得学习“吴下阿蒙”挑灯夜读的时候了。

 

(四)

 

25日下午,来听课的老师不到三分之一了,或提前回家,或观光旅游了,可我们学校四位老师却坚持到最后一节课,由我提议,不再听评课和颁奖了,我们去参观一下广西师范大学,去寻找另外一层意义。他们三欣然赞同我的观点,一同出门了,当时细雨纷纷,我们都没带伞,路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好搭“的士”前往,“的士”带我们忽左忽右, 忽西忽东, 城市的建筑大凡雷同, 我来不急记住前往的线路, 一下子我们就到达“师大”的正门了。

学校大门没有高大雄伟的建筑物,“广西师范大学” 六颗金光大字仅成人那么高横立于大门中央,不象商业广告牌那样高挂张扬,门卫室的保安远远见了我们,不作任何反应,我们顺利入校门了,校门左边是一栋矮楼,是什么编辑部,我没有认真去考究,再往左前方走,是艺术类的练功房和办公室,最后到马克思主义学院楼天已将黑,我们就止步了,沿路返回,见到三五成群的男女大学生边聊边走,他们悠闲自得,他们青春亮丽,我心中涌起无穷的羡慕,如果时光能倒流,再给我年轻三十年,我将重新设计自己的人生……

我执意要来看“师大”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是我父亲蒙朝坤的母校,父亲入学后他锲而不舍,认真学习,师范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于1952年被选送中央民族学院(现中央民族大学)继续深造并担任瑶语教师。想当年,父亲是一位瑶族青年,考上桂林师范(现广西师范大学),当时从都安到宜州没有公路,更无铁路,父亲只好从都安县大兴乡梅珠村步行千山万弄,到宜州(宜山)庆远镇才能坐火车北上桂林,想起执着的父亲,我为他点赞。

离开“师大” 我们没有坐上“的士”, 一路东看看,西瞧瞧,想饱饱眼福,因为明天一早就踏上归城的火车了,再也没时间溜达观光了。

此次出行桂林仅是学习,没有看到桂林的山,也没有赏到桂林的水,等待“天缘有分再来游”吧。


                                                                 

                                                                 表 娘

                                                             

                                                                    (一)

 

    表娘是白裤瑶,从来不进过学校读书,她没有书名,只有个瑶名叫“冲”,派岀所办理身份证时是乱扯“何妺” 来代替。她的第一次婚姻有点离奇。她16岁那年,在夜街歌圩场上,揪心的“细话歌” 让她认识了一个男子,一来二往,他们心灵相印,就这样他们一前一后离开歌场,走向了那多情的山岗。

 

 那一夜之后,表娘有了心属,做什么事都有的是劲,时常面带笑容,嘴哼山歌。当时两位哥哥都成家了,也分了家,她跟父母及弟妹住,她是家中的顶梁柱,家里的大事小事均由她来承担,日子还算过得不错。

 

   可是过些日,表娘慢慢的少言寡语了,每天都有事无事地往寨口悠转,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她心中的男子总是没有岀现,她不得不把怀孕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知道后焦急万分,不懂得如何是好,于是她老人家自己背上干粮,走了七个小时的山路去了解那个男人的情况,母亲到他们寨子一问,可懵了,那个男人是有妇之夫,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母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把情况告诉了她,她听到这消息,如雷轰顶,眼睛一蒙,昏旋得险些跌倒,她躲到屋后去偷偷抽泣,泪水如涌泉一样往腮边直流,母亲怕她想不通做傻事,跟着去安慰“别怕,有小孩我们自己养。”经过好长一段时间后,她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努力做事,为生小孩做了准备。

 

   分娩时间快要到了,按地方风俗,她是不能在父母家生小孩的,她的父兄在山边搭了个草棚给她住,没多久,她的小孩降生了,是一位可爱的男孩。有了小男孩,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生活也过得愉快。可天有不测风云,小孩五岁时,她的家公家奶却要把小孩接走了,她坚决不同意,可她的亲戚们都说“人家的种,让人家接走吧”,虽然难舍难分,最后小孩还是被背走了,她疯狂地奔跑随后,却被父兄拦住了,从此留给她的只是无奈的泪水。

 

 孩子的爷爷、奶奶在世时,这孩子还没受太多的委屈,可爷爷、奶奶过世后,这孩子就惨了,家庭经常为这孩子争执不休,父亲和大娘经常拿他做出气筒,随意打骂他。有一天他父亲酒后竟然狠心的把他活埋了,仅留头露在泥巴外面,过路的人发现,救了他,把他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表娘知道后,又哭得天昏地暗了。

 

                                                                 (二)

 

表娘自从失去孩子之后,性格孤僻古怪,周围十弄八寨,谁都知道她的事情,从那时起再也没人敢向她求婚了。

   她堂姐是我的好朋友,我请求她帮忙牵线,把她介绍给我单身的表叔。我表叔,都安布努瑶,自幼无父无母,诚实勤劳,可憨厚不善言谈,喝酒下肚后,壮了胆,才能说上几句话,不然在女孩面前只是面红耳赤,不知所说,35岁了还娶不上媳妇。我叫表叔从都安来南丹,让他们相约在我家。

    当她姐妹俩踏进我家后,我的心都凉了半载,她,虽不是美女的胚子,但长得也算标致,那双清莹秀澈的眼睛掩饰不住她青春的活力。表叔除了个子高之外,其他的真的配不上她,这次相亲,我们可能又要一场欢喜一场空了。

   吃过饭后,她堂姐跟我说妹妹同意了,叫我们测日去认亲,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我很高兴,表叔的脸上也写满了幸福。我马上张罗了去认亲的事情,第二天我邀上几个朋友一起岀发了,我们走怀里小路,抬酒抬肉,翻山过坳,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到他们山寨,她的所有亲戚都在家里等待我们的到来,表娘也和大伙忙里忙外,很快我们就可以围在火坑边吃饭了。

 酒过三杯,我把我们的来意说明清楚,表娘的父亲说,只要妹仔同意就可以了,并且要求两个年轻人在众亲戚面前表个态,表娘说得很干脆,可表叔却有些为难了,声音在喉咙里卡得吐不岀来,我知晓他的底细,叫他敬酒给外公作为表示,大家见他纳木,个个都争着给他敬酒,幸好他酒量大,两、三斤酒下肚后,他才开了腔,在众亲戚面前把自己的情况跟他们说,亲戚都醉眼朦胧时,大家都纷纷叫他“妹夫” 了, 听到送样的称呼后,我的心踏实多了。

    第三早,表娘卸下了白裤瑶服装,换上了汉服,跟着表叔上车回都安了。表娘和表叔的婚姻就这样闪电般的定形了。

 

                                                                 (三)

 

表娘和表叔回到都安后,亲戚朋友闻讯拥来,有些是为祝贺表叔而来,有些却只是好奇来看看白裤瑶妹子,表娘已换了新装,只要她不开口说话,在她身上你再也无法找到“白裤瑤”这几个字了。表叔简单摆上几桌酒,亲朋好友高高兴兴的过来祝贺。

 

表娘有了自己的家,把过去那场恶梦渐渐淡忘了。她是劳动的好手,每天他们夫妇起早贪黑,努力经营这温馨的小家,不到两年,他们的生活有了好转,丰衣足食,更可喜的是,表娘为表叔生了一男孩,他们喜上眉梢,逢人便夸自己的小孩听话、可爱。

 

表叔有儿子后,他放松了自己,平时逢酒必喝,逢喝必醉,时常倒在路上睡着了,不管白天或者黑夜,表娘不是背他回家,就是执着地守候在他身边,如是烈日,表娘就把表叔拖到阴凉处,不给烈日暴晒,如下雨,她就寻找来雨具来盖住表叔,等到表叔醒酒后,她才搀扶表叔回家,酒后肚空无力,表娘马上生火煮玉米粥给表叔吃。我们当地妇女见到她如此地扶侍丈夫,都认为不可思议。男人们都说表叔有福气,娶了个好女人,真叫人羡慕。

 

可好景不长,孩子六岁那年,表娘穾然病了,在医院昏睡了十多天,醒来时她双目呆滞,有时还无言乱语,岀院后她再也不懂得带小孩了,表叔不在家时只好把小孩托给隔壁大姑妈带。上山打柴,下土干活他都带表娘随后,有时她还可以帮做些直活路,但她经常发呆,有人催促她,她才回过神来继续做工。

 

表叔一个人忙不过来,只好请个“五保奶”过来帮他煮饭给表娘和儿子吃,为了生活,表叔不得不岀门打工去了。

 

(四)

 

表叔不在家,表娘在寨上逢人便问:“你见我老公吗?”开始人们还耐心解释给她听,可日子久了,谁也不理会她,她只好风雨不改,天天出门去寻找她的丈夫。

 

表娘的精神病越来越重了,见了男人都说:“你是我老公。”还去拉扯人家,有些心怀鬼胎的寡公还趁机占了她的便宜,有良心发现的,会在她的衣蔸里塞上几块钱,回家后她把钱递给“五保奶”,嘴里唅糊不清地说是老公给的,“五保奶”接过钱,泪水禁不住往外直流。表娘却严肃地说:“哭什么?我们有钱了,去买肉给仔吃。”接着她又去大姑妈家看她的儿子了,大姑妈自然不给她靠近儿子,哄她说儿子不在家,到寨上玩去了,她却到寨子里高声喊着她儿子的乳名,叫他赶快回家。喊着喊着,她突然又喊成了大仔的名字,谁都不懂她在喊谁?因为表娘的过去没有人知道。小仔不见回来,大仔也不见回来,天黑了,她到每家每户去找儿子,寨上的妇女都怀疑自己的男人粘上了她,个个仇视她,向她吐唾沫,并说“溅货”,她还傻笑不肯走,最后被鞭子抽疼了才忙跑回家。

 

表娘的事在我们那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寨子老人打电话叫表叔回来,有的说离婚撵她走,有的却说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把她锁起来就行了,大家众说不一。

 

表叔回来后,了解了情况,觉得没面子,于是就带着妻儿离开故乡来投奔我,当时小孩已七岁了,我安排他们一家三口住在我家一楼,我领着小孩去学校报名上学,表叔在里湖街找了些零活,挣些钱来养家糊口。

 

(五)

 

 他们夫妻来到里湖,再也不分开了,这里是表娘的故乡,也许是经常见到自己的兄弟姐妹吧,她的病情却奇迹般的好转了,再也不见她说糊话了,慢慢又能在家煮饭等丈夫和小孩,有时还出去协助丈夫完成工作任务,还可以接送小孩,日子开始过得有滋有味了。

 

   我在灰乐坳买了一块屋基送给他们, 表叔清打细算,省吃俭用,建起了房子,一家人在里湖总算有个窝了,小孩像春笋般长大了,读到了初三,将毕业的两个月。此时上天好像在跟他们一家开玩笑似的,表叔突然患了癌症,发现不到两个月,他就撤手归天了,留下孤零零的表娘和儿子,家中光景实在惨淡,表娘又开始疯疯癫癫,心神不定,多嘴的媒人又为她忙活了一番 ,表叔去逝不到四十天,她随一男人往贵州走了,小孩肯求她留下,她却说要去找饭吃,就这样狠心地丢下了刚满15岁的小孩远嫁了。

 

   小孩失父又失母,无依无靠,站在人生艰苦无奈十字路口,欲泣无泪。于是我又叫他捡些衣物,锁好家门,来跟我住。六月底中考结束后,他考不上高中,我只好带他去一家汽修厂做学徒。半年过去,他对汽修没兴趣,无心在汽修厂呆下去了,他跟我说明了原因,随朋友下广东打工了,月工资2700元,我经常电话鼓励他,叫他在外面注意安全,小孩也算懂事,他偷偷地跟我说,已存上些钱,这真是穷苦的寡仔早当家,他能这般懂事,我内心兴慰,但想起才15岁多的孩子,漂泊他乡打工,我心中泛起了淡淡的哀愁……

 

  将过年的一天早晨,寒风刺骨,我一开门,发现表娘衣着褴褛,松发垢面地蜷缩在我的门边坐着,看样子她是步行好长的时间才来到的,她努力地抬着眼皮,看了看我,没说话,那是潜意识的求助眼神,我急忙扶她进家,开了取暧炉给她取暖,煮面条给她吃,半个小时后她恢复了体力,于是把她嫁到贵州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说人家把她撵回来了,她要来找儿子。我马上拔通了他的儿子的电话,把他妈妈回来的事告诉了他,对方一句话也不说,挂了电话。

 

我叫来爱人带表娘去换了衣服,并捡几套干净的送给她,我去买了几十斤米和些油盐,叫她回家打扫卫生,自己过生活,她扛着米提着油盐向家的方向走去。

 

(六)

 

   前天天刚蒙蒙亮,我还来不及挂鸟,突然听到门外黑竹林里有画眉鸟已在悠扬婉转的鸣叫,家里的几只画眉鸟也闻声争鸣,我迫不期待地打开大门,搜寻黑竹林里的流浪鸟,哦,原来是一只青毛鸟仔,它停在竹尾上,一边梳理羽毛一边欢唱,它看到我并没有惊慌飞走,反而曾相识般的愈飞愈近,它细长的脚爪,柔柔的羽毛,水灵的眼睛,我一下子已被它深深吸引住了,我全神贯注地观察它,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停在我身边,我却全然不知,不是有人喊“蒙老师”, 我还反应不过来,原来是表娘的堂姐,我急忙跟她打招呼,开摩托车搭她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我急忙请他们进房里坐,寒暄几句后,我忙烧水泡茶。

 

  “不用泡茶了,你看这是谁?”她指着年轻人对我说。我右瞧左看,1.6米左右的个子,铮亮的皮鞋,港裤白衬衫,他的脸形好像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微笑摇了摇头。

 

“不认识。”我回答说。

 

“他是你表娘的大儿子。”堂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我说。

 

  “啊!”他不约而至,我仔细地打量着他,眼睛、嘴唇跟表娘一模一样,怪不得我有曾相识的感觉。

 

  “昨天他才找到我们,所以今早我就带他过来找他的妈妈了。”堂姐说完眼里溢满了泪水。

 

  “好,好……”表侄从天而降,我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伯伯,你好,多谢你多年照顾我妈。”年轻人对我说。

 

多懂事的孩子,他这么一出现,表娘应该有救了,她就是因为这儿子而精神错乱。

 

  “好孩子,能找回来就不错了,我带你去找你妈。”说着,我带他们出门,向灰乐坳走去。

 

   我们到表娘家,刚起床的她正坐在门口梳头,见我们的到来,她只抬头看了看我们,然后又继续梳她的头,她也不会叫我们进屋坐,我只好进家拿了两张板凳出来给他们坐。堂姐用瑶话跟表娘说了一翻,她梳头的手立即戛然而止,她用呆滞的眼睛紧紧盯着年轻人,然后突然跑进了屋,躲在房间里大声哭了起来,她认出儿子了,一边哭一边诉说过去,有时用瑶话讲,有时用汉话说,堂姐和年轻人急忙进去陪着她,整整一个半钟头,她们出来了,疯疯癫癫的表娘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二哥……”表娘激动地对我说,她眼里噙满了泪花,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她奇迹般的好起来了,我也高兴得手舞足蹈。

 

  “你们在家等我,我去买菜。”我说完出门了,一路上,我拨通了表娘在广东打工的小儿子电话,把事情的原尾详细地跟他说了,他的话不多,说过些日子回来认哥哥,我高兴地挂了电话。

 

   席间交谈才懂得,这位大儿被养父母收养后,生活过得很好,他那生父几年前酒疯,趁家人不在,他烧房自焚了。养父母去年也先后去世了,隔壁大妈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饭后,我和堂姐告别他们母子之时,我们不禁异口同声地说:“这是上天对他们母子的眷顾。”

 

   我回到家门口,那只流浪鸟依然还在黑竹林里高声鸣叫,它仿佛也为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欢快高歌……

                

                      (见习编辑:糖糖  蓝丽美  总编审:蓝乙人)

 


名人专访 2019-04-30

张凡凡正式担任中国少数民族电影《瑶山之花...



中华卫视集团广西频道报道(记者蓝乙人  通讯员 朱云) 记者从北京采访获悉:中国清新文化创始人张凡凡正式担任中国少数民族电影《瑶山之花》摄制组制片人并兼任中华卫视广西频道媒体形象代言人。双方一致达成永久的战略合作伙伴,同时,她也是中国蓝族赏识教育形象代言人,这为中国“一带一路”建设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做出了特殊的贡献。



据悉,张凡凡自小爱好古典文化,2002年提出中国清派文学以及清新文化的概念,以此引领中国传统文化潮流,并有志此生致力于此。2003年,论文《谈我心目中的“清派”文学》发表在《中国文化报》上。在《艺术评论》杂志等多家媒体相继又发表了《清新文化生活方式》、《清新文化促进社会进步》等一系列清新思想理论。



张凡凡,本名张凡,号不凡斋主,学者,思想家,诗人,词曲作家,创作型歌手,书画家,清新文化(清新思想)创始人,研究生毕业,中国民主建国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北京音乐家协会会员,北京电影家协会会员,北京丰台美协会员,中国榜书协会会员,东方华人文化艺术团歌手,清新书画院执行院长,清派网(清新文化网)主编。多次在《诗刊》、《散文百家》、《中国文化报》、《中国艺术报》、《词刊》、《艺术评论》等刊物发表作品。她在理论、文学、书画、音乐等方面有较深的造诣。


从2005年1月至2018年11月,张凡凡组织举办了十五届清新文化研讨会。韩国前总理李寿成、蒙古国国务院秘书长DEMCHIG(德木其格)、汤加国公主殿下Salote、多国大使参赞等国内外各界领导、学者、文艺家给张凡凡和清新文化题词,对她在促进文化交流、维护世界融合等方面所做的工作进行了肯定和鼓励。



                            总编审:席野蓦   编辑:尹天涯

名人专访 2019-03-24

蓝晶莹:我需要谷里,正像东西需要湘西凤凰...

   蓝晶莹,笔名:黑客,广西作家协会会员,曾在天峨县部委和局级单位奔波务事近四十年,期间,有文字留在各级报刊杂志上,出版有散文集《故乡的音律》,小说和散文作品偶有收入国家出版社出版的文集。


  风    景  


蓝晶莹



先前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只有秀山丽水,才是真正的风景,比如桂林,又比如九寨沟。后来,重读了著名作家东西的美文《湘西有个凤凰县》,我才怀疑我对风景的理解是不是狭隘了?

二十多年前的东西,是怀揣着崇敬而去湘西凤凰,那里是已故沈从文先生的故乡。湘西的山水,因为有了沈从文先生的那支妙笔,而成为风景。东西朝拜那里,不就是朝拜了沈从文先生和他的《边城》《萧萧》《长河》了么?

由此,我想到了东西的故乡。难道生长东西的地方不是我的风景?

                                     在东西的故乡谷里远眺前方的山与水……

凡是读过《幻想村庄》《口哨远去》《断崖》的人,是不会忘记桂西北的天峨有个叫做谷里的朴实地名,它像一个不经常使用的标点,不时散落在东西制作的书页里。

也许是天缘,我在天峨谋生了几十个年岁,这里的山川、草木,于我早已经是朋友。但是,无论是泛滥着现代气息的城市高楼,或者是龙滩热闹的喧嚣,我钟爱的似乎只有这个被称为谷里的地方。

布柳河缓缓的清流千折百转,经过谷里的坡脚,然后极为自然地注入奔腾的红水河,再往县城滑过,一路向着西江远远的走去。谷里的山顶高悬在迷茫的雾中,有零星的房舍隐隐约约地显现在那里,与天相接的这个地方就是东西的出生地。在布柳河岸上一个名为平腊的地方朝东仰视,只见这里重嶂叠岭,山岚弥漫,青烟缭绕,怎么也看不清谷里的真实面容。这样的地方,我千百次地怀疑是不是天上?

我与东西、田瑛,在东西家乡八腊《天上的恋人》拍摄地。

因为对文字的仰慕与崇拜,我曾经数次爬岭越坡,到过高高的谷里,站在这里的农舍门槛,面对空旷而迷离的前方,平视扑入眼底的朝霞暮云、远山近树,俯望向下延伸的斜坡碧草、深沟水流,试图从这些虚虚实实的地方寻找东西所留存的往昔。

1966年3月,东西在此处的一间坭墙房里诞生,老实的父亲和勤劳的母亲把那个时候的他叫做田代琳。幼年的田代琳在母亲的乳汁和乡村的故事哺育里慢慢成长,这里的牛栏猪圈与鸡鸣犬吠、耙田种米与扛柴挑水、呼儿唤女与野调民曲、煮饭熬酒与娶嫁丧礼,连同散落在老人嘴边的各种传说及已经废弃于芭茅里、枫树中、竹子边、小道上的男女轶闻,一起喂养了他的童年,多少年之后,它们竟然发酵在他成年后的笔端,变成了文字的浓香。这种浓香如酒,让我如饥似渴,一见就醉。不过,他那些深埋在这里的往事,像是一种幻像,在这个时候只是走入我的想象。

此刻我眼帘中的谷里,只有老妇背负竹篓晃荡的背影,牧童倒骑水牛悠然的坐姿,以及从房舍瓦片里冒出的袅袅炊烟而已。我在阅读这些温馨的现实图景时,便遥想已经是文坛明星而不再叫做田代琳的东西。

时任宣传部长莫晓明带天峨文人到东西的故乡谷里屯采风,我也随行,当晚在谷里就餐。图里的正面是莫晓明部长、东西和我。

东西移居城市之后,他不断地用生动的文字回望我这时所在的这里,经常做返乡的各种尝试。比较直接的是他秀丽的散文,像我挑灯夜读的《审父》《哭在山区》《记忆水》《品烟》《狗窝》《辫子》等。有时,故乡的人和事在他的那支妙笔里变换花招,附上意义之后成为了美妙的小说,它们或以寓言的方式隐喻和影射生活的现实,或用怪诞的技法描摹我们的昨日和今天,虽然已经失去原样,但你仍然看懂那些原料是产自他的家乡谷里,我目光幸运触及的有《迈出时间的门槛》《草绳皮带的倒影》《秋天的瓦钵》等便是其中的样品。这样,崇拜和把他视为神圣的我,成了奔跑在他文字与故乡之间的看景人。

天峨现在热闹非常,南来北往的人如决堤之水涌向这里,他们大多是有钱族,商人,老板,偶尔也有一些打工仔。但与我不同,他们似乎是只冲龙滩电站而来,此处飞扬的钞票和龙滩峡谷的秀丽才是来人灿烂的风景。那么,还有多少人似我,也把谷里当作自己的风景?

2002年春,我和东西在红河边合照。

其实,凡是与文字作缘的人,总是把产生秀美文字的地方当作他们的拜谒之地,如曾经在天峨从政与为文的蓝瑞勋、莫晓明与陈福国等先生,他们都反复到过谷里。我喜欢和敬仰的八桂文化名流凡一平、胡红一、常剑钧、吴小刚、黄土路、潘红日、吕成品、潘莹宇、韦翰翔,还有已经驾鹤西去的杨长勋、李昌宪和谭云鹏老师,他们虽然远在南宁、河池、都安,但也百里迢迢光顾过此地,阅读这里的村庄与房舍、民风与习俗……

我知道了,谷里不再是我个人的风景,后面一定还有来人。只要你读过书,看过《没有语言的生活》,知道这里是生长过东西的地方,你肯定会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千秋景地。

我需要谷里,正像东西需要湘西凤凰……

                                                  总编审:蓝乙人    编辑:慕雪潇月



名人专访 2019-03-24

宝剑锋自磨砺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记中国...

   中国华视网广西频道讯(记者蓝乙人 通讯员 慕雪)刘磊,男,汉族,1996年7月生,湖北石首人,2016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本科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学专业,获法学学士学位;现为中国人民公安大学2017级犯罪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图为刘磊在图书馆自习


       一专多能,年少有为

石首市文昌小学、石首市文峰中学、石首市第一中学,一路走来的他,可以说一直是令人称羡的“别人家的孩子”,作为石首最高学府最好班级—石首一中奥赛班—的学生,旁人常将其与学霸划上等号,多项省、市级奥赛奖、优秀学生等荣誉更是让他受之无愧。然而与一般学霸不同的是,除了学习成绩优异外,他还画得一手好画,扎实的绘画功底使他在小学时代就崭露头角,曾应邀在全市举办个人画展。高中毕业时,17岁不到的他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办起了全市的毕业晚会,从组织人员到筹备节目、从争取赞助到审批活动等,都由他和他召集的小伙伴们亲力亲为,石首电视台对其专项报导,市领导出席晚会现场,这样一场由学生自发组织、自导自演的晚会在石首是首例、在荆州是首例、在整个湖北也是首例。荆楚大地,钟灵毓秀,刘磊同的身上突显着荆楚儿女敢为人先的精神品质和年轻一代积极进取的奋斗姿态。



选择警校,矢志不渝

在选择公安大学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跟警校打上交道,更多的是金融学、经济学,然而来北京读书却是他在初中时就立下的志向,“去北京旅游时去了国图、国博,北京的文化资源是任何一个城市都无法比拟的”,他放弃了武汉某211学校的优厚待遇,选择了离家千里的北京求学,在他眼里,大的城市平台比小的学校待遇更重要。进入大学后,陌生的专业并没有让他不适,“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就要把一行干好”,本科四年,他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连续七次获校奖学金、获校英才班优秀学员、校读书之星等荣誉,他还曾参与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安保、G20杭州峰会安保,接待公安系统省、市级领导十余名,利用暑假寒假到公安机关见习、实习。在临近毕业时,他毅然选择在本专业继续深造。深造,基于满门书香的熏陶和对学术理想的追求;本专业,基于“学一行就要把一行学透”的专注。

余心所善,九死未悔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这是他在考研面试时对考官曾说的话,也是一直激励着他的座右铭。2017年10月7日,在离考研仅剩两个多月的时间,他接到父亲因公殉职的噩耗,匆忙回家料理好父亲的后事后,他以常人不敢有的坚韧继续复习备考,最终以专业初试第一、复试第二的佳绩再次荣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谈及父亲,他很感激,也很怀念,“父亲的工作态度始终激励着我,他对我最大的期望就是学有所成,更加努力备考既是对自己理想的追求,也是对父亲逝去的告慰。”“父亲对我最大的投入就是教育,他特别强调我的独立,12岁时就让我一个人去了西安,我做什么他很少干涉,只是在一旁看。”理想,使他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永无止境;独立,使他在幼小年级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时仍负重前行。


同硕士研究生导师、著名宗教社会学家张纯琍教授滑雪合影

 

不忘初心,继续前进

上研以来,他先后参与完成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我国反恐数据库的建立及恐怖犯罪防控机制研究》及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旅游局、国家外专局等部门多项研究项目,为完成公安部智库项目《转型时代藏区宗教与社会稳定机制实证性研究》,他克种种困难,远赴西藏拉萨、那曲、日喀则、山南、昌都等地开展有关藏区宗教现状的实地调研,深入基层调研使他的研究现实性、前沿性和客观性。为开拓国际视野、理解多元世界,他还接待了英国社会科学院士艾琳·巴克教授、美国宗教研究所所长梅尔顿教授、新加坡副助理警察总监李志超局长等国际知名人士,开展学术交流活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在加强自身学习的同时,他不忘帮助同学、服务社会,作为考研胜者、科研达人,他无偿辅导数名学生成功上研,有的甚至是素昧平生;帮助师弟师妹开展学生科研,成立研究团队;作为传统文化的爱好者、践行者、传播者,他借助校文学社的平台,六年如一日的组织参与每周五晚的经典读书会,读《论语》以学敦厚仁德、读《庄子》以求潇洒透彻、读《左传》以助鉴往知来、读《大问题》以爱真理智慧;游学并重,耕读同行。除了读书学习外,他还组织同学们游览孔庙、国子监、雍和宫、中国佛学院等历史文化场所,甚至多次亲自当起了导游介绍大观园讲解《红楼梦》。除此之外,他还为同学们邀请了著名红学家、文学家周岭研究员品读《红楼梦》,以文学经典感发意志,促进个体向善求仁的自觉;邀请了台湾大学教务长杜保瑞教授讲解《菜根谭》,以礼促进青年人的自立,学习修身处事、待人接物的智慧;邀请了北京大学哲学系丘乐媛博士演奏古琴,以乐熏陶教育,实现最高人格的养成。三场讲座的形式演奏了一场“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的三部曲。初心,在他看来是一种对真善美的坚守,一种对理想信念的追寻,对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前进,则是永葆初心、实行初心的方式。


湖北调研,同湖北省公安厅监管总队副总队长郭峰合影(右一)


湖北调研,同“全国三八红旗手”、武汉市公安局监管支队副支队长何艳合影

应邀参加2018年中国社会学会2018年学术年会


同英国社会科学院士艾琳·巴克教授合影

为美国宗教研究所所长梅尔顿教授讲解

同新加坡李志超局长合影

同著名红学家、文学家、87版《红楼梦》编剧周岭先生合影

同台湾大学学务长杜保瑞教授合影


名人专访 2019-02-28

《品家风讲故事树品牌》--魅力赵银国

       本台报道:对赵银国先生,我是很敬佩的。不仅因为他是我聘请的河洛书画院院长,在书画艺术方面给我许多指导,更因为他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具有大爱奉献精神的书法家,在人格和书法方面都达到很高的造诣。

赵银国,石家庄人,1953年生,著名书法家。现为河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顺平盘古文化研究会会员、全球资源网战略研发中心会员,河洛书画院院长,品家风讲故事树品牌团队队员,梨花缘小镇影视项目艺术指导等。

赵银国自幼喜爱书法和绘画艺术。他的书法以行书、草书见长,具有扎实的功力,很见特色,深受广大书法爱好者的青睐。探寻赵银国书作的神韵,从收放、敛露、直率和含蓄等方面的运笔中,去寻觅和咀嚼,便可求得意味无穷。他的书作平和自然,其意豪放,致力正本清源,书艺之精足以令人叹服。他的众多作品在国内外被藏家所收藏。 

赵银国朴实无华、与其人格品行相得益彰。他是个耽于深思,既诚恳又厚道的人;他很少谈自己,更不吹嘘自己,论人谈艺,侧重于观人所长。赵银国人格品行之光,那是温、良、恭、俭、让之光,融合形成了一种强磁力的人格魅力。这魅力清润他不矜不伐的文风书作,也清润了许多善良朋友的心灵,使他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人以群分,雅有雅友,俗有俗朋,气质的适合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一路同行,聊得很投缘。不记得是如何搭上话的,也不记得是如何分手的。有副对联“相见亦无事,不来忽忆君”,最能代表我们的状态。如果您认识赵银国先生,我想您的感受也然。

名人专访 2018-12-24